巫医鸭子帝国的最后一战

我是巫医,鸭子帝国的最后一任巫医。
俄军团的侵略一轮接着一轮。他们说,我是这场战争的转折点;说,我壹个人顶得上一整支军队。
这一天,专业杀手来找我。他站在我面前,沉默了很久,接着开口:“前线撑不住了。警长从后方调来了新部队——正义使者带队。他们的装备比大家好,人数比大家多。如果大家输掉下一场战役,一切或许就再也无法挽回。”
我望给远方的战场,声音沉静而坚决:“不会输。”
他愣了一下,随后只说了壹个字:“好。”
那天下午,我站在战场顶尖处。脚下是幽暗潮湿的沼泽,远处是鹅群布防的阵地。我凝视着他们头盔上那抹刺目的红线——那是标记,也是靶心。
第一只鹅倒下时,他的同伴尚未察觉; 第二只倒下时,阵列开始骚动; 第十只倒下时,冲锋的队伍散开了; 第二十只倒下时,他们退却了。
自那以后,每一场仗,我都站在高处,静静等待——等那些红线一根根断裂:一只、十只、五十只…… 它们倒下的声音,像秋季的落叶,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。
我分不清他们的脸,也分不清他们的叫声。我只了解,他们在倒下——壹个接壹个,无声无臭,又无可阻挡。而我始终站在高处,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直到战争开始的第五十天。
我听见专业杀手在嘶喊,听见鸭子们此起彼伏的鸣叫,听见警长的声音越来越近、越来越响…… 接着,一切忽然安静了。
不是真正的寂静——有人把我从高处拽了下来,我的头重重撞在硬物上。我躺在冰冷的沼泽泥泞里,耳畔仍回荡着远处的喊杀声:警长仍在冲锋,专业杀手仍在指挥,鸭子们仍在抵抗…… 我不了解发生了啥子。
就在这时,他出现了——观鸟者,我的弟弟,鸭子帝国的叛徒。
他从鹅群后方缓步走出,全部鹅军竟同时停驻。他站在战场中央,抬起头,目光精准地落在我所在的路线。他了解我在哪里。他从小就这样——比我伶俐,比我敏锐,总能一眼看穿我藏身的位置。他是鸭子帝国最出色的侦察兵,也是后来最令人心碎的背叛者。
没人了解他为何叛变。有人说他被收买,有人说他本性异于常鸭,还有人说他疯了。我从未问过他——由于我怕答案。
可这一次,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声音颤抖:“你知不了解……你每杀一只鸭,就有一只鸭再也回不了家?你知不了解……这里才是你的家?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声音很轻,却像刀锋划过水面:“姐姐,这场战争,不是你能杀完的。你以为你在保护族人,其实只是在拖延时刻。”
就在此刻,身后传来细微却凌厉的破风声——正义杀手已悄然逼近,刀锋出鞘,寒光乍现。
我站在原地,脚下是沼泽,远处是鹅群的阵地,而我的弟弟,正站在对立面。 “对不起,我的族人……我没办法保护你们了。”
就在觉悟马上沉入黑暗之际,另壹个声音穿透喧嚣,从战场另一端远远传来——清亮、沉稳、带着熟悉的莽撞和热忱。 那是爆炸王。
很久以前,他还是个会把同伴炸飞后呆立原地、手足无措的傻鸭子;如今,他已是能独当一面、以雷霆撕裂战局的战士。 “爆炸王过来了……我就放心了。”
风仍在吹,鹅群仍在集合,战争仍在继续——啥子都没变。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,裹挟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、湿润的芦苇清香,还有战场深处不息的回响。
忽然间,童年浮上心头:阳光漫过芦苇荡,大家追着蒲公英奔跑,他蹲在水边辨认鸟羽,我坐在树杈上翻着泛黄的巫医手札……一帧一帧,清晰得令人心颤。
也许,这就是离开的前兆。 也许,这场战争,我只能走到这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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